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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窝子

发布时间:2020-03-26 09:52: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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带着我从湖北松滋起程。

终于在天山脚下的一个兵站停下来时,

一九六六年的冬天异常寒冷。母亲终于经不住父亲的多次召唤。到新疆与早几年支援边疆建设的父亲一团一聚,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,又坐了一整天的汽车;快要冻僵的我跳。

望着天地一色,全被白皑皑的雪所笼罩的四周,我的大脑一片茫然,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,好在父亲与他的同事们来接我和母亲了。我的好奇心马上转到了父亲。

几天的旅途疲惫也因见到了日思夜想的父亲而烟消云散。父亲离开家乡时,没有记忆的我,我还只有两岁多;只能从家中墙上挂着的照片和母亲的叙述中去认识父亲,195。

中一共中央作出了,成了上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最时髦的代名词,全国各地数十万支边青年身披大红花,在震天的锣鼓声中。"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",父亲就是在一九六零年离开我和母亲,踏上了西去列车。唱着这首歌,与七百多名松滋青壮年。从江汉平原来到新疆生产建设兵一团一农。

父亲的单位正在油城独山子修建炼油厂,

投入到屯垦戍边的队伍之中,爸爸与一部分松滋支边青年被分配到农七师水工一团一房建营工作,和来自全国各地的援疆人员一起。与大漠和荒原展开了较量,硬是用双手在戈壁滩上建起了绿地和城市;我和母亲随着父亲踩着厚厚的。

新疆的冬天好冷!朝九公里外的独山子走去,冰凝大地,是一种我从未经历过的那种透心彻骨的冻,寒风料峭,一望无边的茫茫戈壁全被白雪覆盖;没有树木;看不见房屋,只能从车轮印上才能分出哪儿是路哪儿是。

与远处那座横卧在地却银光闪闪的天山连在一起,

几朵白云浮在上边一动不动的,

不知走了多长时间;

我一下子从爸爸的背上跳下来,

灰色的天空泛出一点蓝,虽说寒气袭人;却也给人一种空旷;辽阔和大气的感觉,"到了",终于听见爸爸说: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;我看见几株枯白杨在路边潇瑟地立着,稀疏的几栋房子也被雪覆盖,根本看不见有人。

到家了。

只有雪地上竖一起的几根柱子在冒着青烟,一堵几十公分高的墙挡住了去路,有几步台阶往地底下延伸着。爸爸沿着台阶边走边说:"下来吧!原来这是个大半截埋在地下的房子,"我惊奇地跟着爸爸走了下去。爸爸说这叫"地窝子"。也就是我们的新家,有二十多平米吧!进门就有一个挡着寒气的炉子和我从来没见过的能散发一热气的。

房内只有一张用几根柱子支撑的板床,

那堵墙也热的烫手,炉子里的火很旺;屋子里暖烘烘的;我好奇地将冰凉的手放在火墙上!还有用木棒子支撑的一张桌子,马上就有一股暖流从手掌涌一向。

这就是我的新家了,

几个小板凳,我睁大眼睛打量着一切,地窝子说白了就是在地下挖的长方形的坑。心里堆满了疑惑,在坑的上面用泥巴夯出一截墙。然后在墙上上圆木,在芦苇把子上再覆盖一层厚厚的。

再在圆木上紧紧地铺上用芦苇扎好的把子!

这就是新疆最初的建设者们居住的房屋,我从来就没见过这种埋在地底下的房子啊!这也可以住人吗?父辈们就是在这样的居住环境中生存的吗?我想问一妈一一妈一。可母亲的脸色难看。

眼圈也是红的,

是不是这就是我们的家了,似乎很委屈的样子,我把想问的话赶紧咽了回去,因为爸爸一直在对一妈一一妈一解释着什么?也一直在陪着小心。松滋地处江汉平原,这哪里能与老家相比?是湖北的产粮之地,那里有宽敞明亮的瓦房。有。

可不管怎么说?

有小鸡小狗和小猫,有小河,可这里除了雪还是雪?要不就是光秃秃的一片,没有颜色只有寒冷,并且还得住在这埋在地下的房子里,我们一家三口还是在这地窝子里住了下来?新的生活也在这地窝子开。

可已经千辛万苦地来了。

随着时间的推移。

尽管母亲有一肚子的委屈,再说全家一团一聚的日子冲淡了身处异乡的不快。母亲也渐渐习惯了新疆的生活,不久也投身到建设者的队伍之中去了;我最害怕的就是出门。因为一个挨着一个的地窝子全是一。

真是一道从没见过的独特风景,

再加上雪的覆盖。很难分得清楚哪是自己的家?我发现还有全部在地底下的全地窝子?与地面一样平的屋面上只有一个冒烟的烟囱在告知人们,这底下住的有人。你的脚下就是一间地窝子,站在雪地上也许就是站在房顶上。好长好长时间我都只有跟着父母才敢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,终于等到冬去春来,到了五月白杨树才不情愿地慢慢发芽,三月底冰雪开始。

也传来了沙枣花的香气,慢慢地我熟悉了这里的生活,终于看见了绿色。也认清了自家的地窝子,也就是用泥巴夯实的土墙,还知道地面上的那截墙原来是"干打垒"而不。

那还没有我高的屋顶上糊满了泥巴而不是瓦;我也习惯了地窝子的生活,树枝终于长出了新叶,新疆地理环境干燥,地窝子还是不?

而且冬暖夏凉。地窝子里并不潮一湿,又能挡风沙。这里是古尔班通古特沙漠的边缘;在每年的春,秋两季,铺天盖地的风沙可以在一一夜之间将地窝子的门给堵上,每次遇见这样的天气。而埋在地底下的地窝子就可以少受风沙的。

清晨开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扫门前的砂石,也常常会有砂石和大雪把门封住的事发生。地窝子最大的弊病就是通风不好!也经常从屋顶和四周往下掉砂子,但在那个年代能有个地方住也就不。

我的嘴唇常常裂的鲜血直流。

新疆的夏天干燥异常,很难下一回雨,天气渐渐热起来,但不管外面的太一一有多利害,但地窝子也有让我痛恨的地方!一回到地窝子马上就会凉快下来,专吸人的血,那就是一到晚上就会有一种叫臭虫的小虫子从苇把子里爬。

臭虫又会爬下来咬人。

在我家后面的平房里发生了可怕的武斗,

子弹乱飞,

人们把石灰洒在床边;我就常常会被臭虫咬的满身都是疙瘩;就是这样也只能管几天,又将六六粉点燃火熏。时间一长;而熏过的地窝子就有一种刺鼻难闻的气味久久不能散去;住进地窝子不久,文化大革命就开始了,一一声不断,父母在家都不敢直着身一子。

直到一九六九年才从地窝子里搬了出来。

害怕子弹会从与地平面持平的窗口飞进来伤人,我人小。可以在地窝子里随便走;那时我觉得哪儿都不如地窝子?只有在地窝子里我才感到安全和踏实,住上了新建的平房,我们在地窝子里一住就是。

便结束了住地窝子的日子;

现在我虽然早已住进了楼房,

搬家那天我好久都不愿离去!它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,因为我知道再也不会有地窝子住了,只能成为一段历史永远珍藏在心中;成为一座丰碑永远载入兵一团一人艰苦创业的历史史册了,但我常常还会想起住地窝子的。

想起兵一团一人当年创业的艰辛,

从江南水乡到西北大漠屯垦戍边的勇气,

援疆人员才会在寸草不生没有人烟的地方赤手开发出片片良田,

正是有了地窝子这最原始的居所,想起父辈们背井离乡,在一无所有空空旷旷的戈壁滩上建起一座座绿色城市,几十年过去了。那原始的生活;恶劣的环境。以及当年勇敢西行,平凡又伟大的支边青年都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了永难忘却的记忆,我就是他们中的一员,我也会永远记住那别具一格的,曾带给我童年欢乐的家――地。

每当想起地窝子,回忆起生活在地窝子里的情景,心中就会对那些援疆人员为了中华民族的利益,献了青春献终生,献了终生献子孙的无私情怀油然生出深深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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